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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丹』案实录》在香港出版

发表日期 08/09/2007 更新日期 08/09/2007 13:25 TU

最近，《『刘志丹』案实录》一书在香港出版。小说《刘志丹》是中国文革的重大案件，曾被毛泽东批为「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是一大发明」。可是，这一「反党」事件的来龙去脉，即使是许多文革过来人也一头雾水，至于海外读者更茫然不知。值得欣慰的是，这宗公案的当事人李建彤及小说责任编辑何家栋怀著面对历史的责任感，留下严肃证言。

小说《刘志丹》原本由工人出版社向刘志丹的弟媳李建彤约稿，而非作者投稿，而且受到了作者丈夫刘景范及大批陕北老干部的反对。因为他们深知中共党内斗争的严酷：一些同志牺牲时可以受肯定甚至高度颂扬，但日后不得缅怀，因他们属于「内控功臣」、「问题烈士」。说到刘志丹，他早前在陕北根据地肃反运动中曾被打成「右倾分子」，在即将被活埋处决时，因中央红军赶到，他与一些囚徒才免於一死。刘志丹是带罪立功时牺牲的。尽管中共高层予以刘志丹很高评价，尤其是周恩来赋诗「上下五千年，英雄万万千，人民的英雄，要数刘志丹」，但刘志丹生前的「右倾错误」幷没被勾销，将他打入死牢的肃反运动的「正确性」与「合法性」更不得质疑。这就是政治的曖昧与吊诡之处，偏偏碰上刘志丹弟媳﹑作者李建彤是真诚的文学爱好者，蔑视见不得阳光又横行霸道的政治潜规则，用通俗的话说，就是「不信邪」，非要树「右倾」英雄刘志丹的丰碑。除了文学激情，李建彤更有一腔正义。早在延安年代，李建彤就亲眼目睹，在红军内部，说真话、埋头苦干的战将不停吃亏；夸夸其谈的投机取巧者青云直上；常胜将军可能随时被拉去杀头。因此，在李建彤年轻的心灵里埋下了对左倾机会主义的强烈憎恨。

文革中，李建彤受到审讯，要她交待政治阴谋，但她骂不绝口，并大声吩咐「拿纸和毛笔来」，奋笔写下「我写《刘志丹》，就是要復辟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我要当皇帝」！不过，小说《刘志丹》究竟何罪？该书责任编辑何家栋说，即使小说公开提出「请毛主席让贤，叫习仲勋当总统」，也说不上篡党篡国啊。可是，这部小说竟然整整折腾十七年，株连六万多人，千余人冤死。

不过，《刘志丹》反党案也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把无法无天的文革、「肃反」的正当性戳得稀烂。四人帮覆灭后，胡耀邦委派女干部、干审局副局长贾素平听取申诉，讶异李建彤如此深冤却不哭泣。「哭什么？没必要」。贾素平当场赞扬，并忍不住告诉作者「整我时，我也没哭过」。这是大可载入史册的一问一答，令后人铭记，这是历史正义、人性尊严的胜利，是极权卑劣与政治暴力的惨败。